纳克萨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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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都是我经常呆的城市 却少有独自走在这座城市的时候 成都有一种小北京的气势 毕竟它是一个拥有人口比英法两国总人口还多的大省省府所在地 一条宽大的矩形护城河仍然可以勾勒出六十年代被推跨的城墙和城垛的轮廓 笔直的主干道上四排葱郁的树木和街灯 一直通向前面一座毛主席像 这种塑像在中国已经为数不多了 在它身后 是一座苏联式的展览馆 呵呵 熟悉成都的人 都知道我到了哪里吧

  从峨眉山坐汽车到成都使我疲惫到了极点 我的脊梁骨疼痛难忍 耳朵里轰鸣作响 像有一支乐队在里面演奏似的 到成都一天以后 我还有坐在汽车里颠簸的那种感觉 饭店里豪华的设备 舒适的环境 可口的食物使我感到身心舒畅 食欲大增 头痛减轻 鼓胀的眼睛也舒展开了

  我喜欢在街头漫步 大街小巷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到处都有餐馆和茶园 里面坐满了人 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我来到旧自行车市场 买了一辆很破烂的凤凰自行车 去拜访我的一个朋友 之前还没有见过面 只是在网上聊得很欢畅 我打电话到他的工作单位 得到的消息确实他住院去了 我想他一定病得很重

  我见到他时 他正和衣躺在一间两人的高级病房里 他的右手放在胸前 眼睛望着天花板“我知道你要来的”他说

  他的面色不大好 宽大的额头上梳着毛泽东似的发式 “你得的什么病？”

  “我来这里十多天了 但他们还是没有查出病因 我的心跳减弱 每分钟只有四十下”他移动了一下枕头 以便躺得舒服些 “估计是坐了太久的办公室吧 因此现在该老子休息了 ”他缓了口气：“还得住半个月吧”

  他将脚放到床沿上 又低头看了看手表：“你瞧 现在才七点 还有时间到餐馆里吃一顿”

  我没有说什么 不到半小时 我们就来到了他最喜欢的一个川菜馆 他点了好几样菜 每种都有大蒜和辣椒 我俩的脸上都吃出了大量的汗水 他脱掉了外衣 又脱掉了羊毛衫 然后把衬衣纽扣也揭开了

  “这可以使我的脉搏加快跳动！”他高兴的说“现在已经加快了！”他突然变得有些孩子气 他一连吃了好几块肉和蘑菇 他看起来很健康

  “我说你莫大吃大喝 不然......”

  “是的......”

    那种念头又消失了

    又上了很多菜 茄子 鱼 白菜 餐厅楼上传来有节奏的音乐声

  “楼上在爪子噢？”

  “跳舞”他说 然后又喝了一口水“那是些跟你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 我记得 很早以前 我妈妈还教我跳过舞”

  “就是那个收养你的母亲？”

  “就是 她是一个美国人 和我的叔叔结了婚 ”他刚才吃饭辣红了的脸已经不红了 声音也变轻了 他的面部表情有些像一个意志消沉的中年人“就是那个女人 我称作为母亲的女人 教育我要有高尚的品德 她教会我永远不能粗鲁 即使对动物也不要 你知道的”

  我没想到他会说的那么简单而中肯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她死了吗？”

  “我才廿四岁的时候 她就离开了我们 回到美国去了”他轻轻笑了一下 他的表情又像一个思念家乡的孩子 “她不得不走 你知道么 早些年生 1948年 我们被国民党追到了南方 她要是留下来的话可能会被杀的 我都不能跟她通信 1955年情况有所好转之后都不行”

  “后来我收到一封律师函 说她于1975年死在加利福尼亚的奥克兰了 唉 你年纪小 可能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情况 要是她再活几年 1976年的动乱结束后就有可能再跟她见面了”他放佛不相信自己的话似的 又重复了一遍“但是她死了 1975年死在了加利福尼亚的奥克兰市”

  尽管他在笑 但是我知道 他一定非常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