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克萨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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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 我到达了长沙 这里是湖南的首府 这是一个光秃秃的工业城市 在这里 我换了车 去往韶山 1968年这里修起通往韶山的铁路 韶山是毛泽东的诞生地 他是一个充满是非议的人 列车员告诉我 连续十年 每年有几百万人去那里朝拜 然而我现在乘坐的车厢都半空着 在四个多小时里 因为调度的原因 火车只费力地爬行了一百多公里 有时几乎停滞不前 只是穿插于耸立在黄绿色稻田中的山峰之间 我对面坐着两位退休工人 其中一位的皱纹呈弧形 从眼角和嘴角成扇形放射 显出一股滑稽相 另一位则面带苦相 放松了的经济政策使他们得以在省与省之间倒卖水果
    “我在工厂里干了三十年”滑稽相老人说“可我们现在在买橘子 然后运到北方去卖 我们在做生意！”他帽子里破碎的衬衣露了出来 卷在耳上 他们的纽扣就要脱落
    我问“是不是这样生活就要好多些？”“岂止好些！好得多！橘子好卖钱 现在农民还比较吃香 工厂里没意思 只能靠工资吃饭 工厂一垮什么都没了 还是当农民好”
    我来到了韶山 这是所谓的圣人显灵的村庄 到处都流传着各种各样关于毛泽东显灵的传说 在终点站的月台上 弓形天蓬下空空荡荡 实在没有什么可以遮盖的 我随着一群农民走进车站前院 听到的不是雄壮的《东方红》 而是隐约传来的流行歌曲 我也没有见到汹涌澎湃的崇拜者 墙上的标语正在剥落 在不远的花园里 竖着一尊伟大的白色巨型雕像 那是青年时代的毛泽东 他身着平滑的长袍 举起一只手召唤未来 在附近的街道上 自由市场熙熙攘攘 从出售廉价电视机的商店里传出一阵阵摇滚乐
    我走进邮局 以便给我的朋友寄出明信片 里面还是挂着毛泽东 周恩来 朱德 刘少奇的画像 在刘少奇受屈辱时 她的肖像遭到涂抹 不过后来又恢复了
    在离火车站不远的地方 韶山冲坐落在山坡上 风景秀丽 文革给它留下的财富是干净整齐的公共建筑物 它们曾用来吸引参观者 那些高大的白色房屋隐藏在绿树从中 现在这里已经平静下来 村里的广场空空荡荡 农民在上面晒谷子 有人在垂柳下设了一张台球桌 少一个红球 但仍得以块钱一局